第157章 微笑和狂笑

    人造恶魔果实…

    雷内认得这个东西，外来的海贼们经常会谈到这个带有波点状的恶魔果实。

    它在地下世界已经传遍了。

    更有人查到，百兽海贼团已经依靠这种果实，建立起由三百多名能力者组成给赋者军团。

    “微笑和狂笑，你要怎么选呢？”

    巴基掂了掂手中的果实，眼神饶有趣味。

    “嗯，微笑的意思是，你吃下后，有一半的可能变成只有微笑的傻瓜，就像这样…呵呵”

    他提着嘴角笑了笑。

    “至于狂笑，你应该明白的。”

    “不过要记得帮我办件事。”

    “相信我，没人能白吃我的东西。”

    “力量…”

    为什么会狂笑？

    因为力量。

    只有成为能力者，即使是最普通的动物系能力者，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案板肉。

    雷内觉得口舌发干。

    心脏砰砰跳动，好似要跳出来一样。

    自己只是因为工厂被炸，心里高兴，才到舞厅里消遣一下。

    没想到有这样的机遇！

    “您知道吗，我可能结过婚，也可能有过孩子。”

    他瞪着眼，双手无措。

    “但我一点也不记得她们的存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工作，他们什么都给不了我！”

    “只有两个玩具人偶，有时候会进到我家里来…”

    唐吉诃德家族，是由罪犯、孤儿组成的黑道家族。

    这就意味着，他们只会不停地压榨民众的价值。

    或许明哥在开办工厂的时候，说的是给他们温饱，但经历了家族干部、工厂领班的层层过手。

    到雷内这，就变成了不停的劳作和发软、饥饿的身体。

    等到干不动的那天，就会转给家族的贩奴商会或者斗牛角斗场，以榨干最后一分价值。

    成功实现了闭环。

    所以在王国里有个十分有趣的现象，国家不再贫穷，海贼也不敢侵扰的时间段里，人口在不断减少。

    王之高地下面，出现了许多空屋和玩具人偶。

    “所以呢？”

    巴基脸带笑意。

    他对这样的状况毫不意外，但不含一点同情。

    赌上理智，帮他做事。

    这已经是小丑展现出来的最大仁慈了。

    除非对方说要坚守个不杀原则同时处决城镇里的所有罪犯。

    那巴基可以考虑给对方找一个蝙蝠果实回来。

    “所以，我可以不要命！”

    雷内的手颤抖，却一脸坚定的捧过那枚果实。

    果实被双手捧在手心。

    格外珍重。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下一刻，雷内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对果实一顿猛啃，甚至连果核都不肯放过。

    心跳的声音…很清晰！

    他闭上眼睛，双手布满冷汗。

    静静等待变化的到来…

    一会儿后。

    “味道怎么样？”

    雷内睁开眼，面前依旧是小丑戏谑的神情。

    “像苹果。”

    他老老实实回答道。

    不确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答对了！”

    小丑拍了下手掌，“就是一枚染了色的苹果，放心，我用的是可食用色素。”

    “嗯，只要不过量，肯定没事的。”

    “…”

    台上的舞娘脚下一歪，差点摔个跟斗。

    “喜欢我的笑话吗？”

    小丑歪着脑袋，嘴角高高咧起。

    他喜欢雷内刚刚那个视死如归的神情。

    雷内有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甚至想要怒斥对方两句的冲动。

    不过考虑到对方刚刚拿捏舞娘的实力，他还是忍了，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正经的舞厅不是随便一个舞娘都能开的。

    海贼可不会管伱正不正经。

    “我果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不过…还是谢谢您的果子。”

    “要不再选一次。”

    巴基对他强作的礼貌没有一点应付的兴趣，伸腰向后靠了下，一团软雪接住了他。

    舞厅的座椅都是简单的圆木凳。

    “一颗可能是惊喜，一颗可能是噩梦。”

    他手里又拿出两颗果实。

    这一回是两颗普通样子的水果。

    “试一下嘛，反正不会遭到哪里去了。”

    雷内本来想要拒绝，这样的捉弄太伤自尊了，特别是自己还一副推心置腹之后。

    可是听到巴基后面的话，又一下改变了决定。

    反正不会遭到哪去了。

    自己的生活也是如此。

    吃个甜果子，然后继续被唐吉诃德这四个字榨干。

    或者…真的改变！

    妈的，自己怎么这么贱！

    老觉得会有机会眷顾自己！

    雷内想要抽自己一巴掌，但看着面前果实，没有再犹豫半分，直接抓住左手边的果子就囫囵吞了下去。

    味道刺鼻，入口生硬，酸涩无比。

    可却有一种魔力，将雷内的身体整个僵住，有什么东西…在取代自己！

    “真可惜。”

    巴基摇摇头，揭开右手边果实的果皮，露出恶魔果实那显眼的卷曲的纹路。

    这玩意他有一些存货。

    要是对方运气不错的话，他不介意玩一玩。

    顺便实验一下能力者死后，恶魔果实重新生成的过程。

    “要不要试试？”

    他对着场上还站着的两个女人说道。

    雷内已经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停抽搐。

    舞娘和软雪团都同时退了一步。

    舞娘是知道不能吃两颗果实的常识。

    莫奈则是觉得自己没有巴基那样的能力，可以收服和取代一个恶魔。

    一舞终了。

    霓虹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维奥莱特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在红陶筒顶和白石灰墙间快速穿行。

    她要将小丑出现在国内的消息通知给家族。

    至于小丑提的那一堆条件，舞娘根本就不打算提，那只会让明哥的目光再次注意到自己的父亲。

    这不是件好事。

    特别是对方说的，任务失败就送一只手的事情，太过于吓人了！

    只要让明哥知道小丑的存在，争端就会集中在他们双方上面，而与自己和父亲无关。

    甚至有机会…实现自己的复仇！

    维奥莱特脑子不断组织着语言。

    凭着家族杀手的身份，穿过干部们的把守，登上王之高地，进入王宫的大门。

    王宫后殿。

    维奥莱特很顺利就见到了这个国家目前的主宰，多弗朗明哥。

    这家伙踩着豆豆鞋，跨着脚在蓝色圆弧花窗面前远眺着，下方的一处工厂还冒着滚滚黑烟。

    迪亚曼蒂率领的格斗集团和特工部队琵卡军四处奔波灭火。

    “我猜，是那家伙出现了吧。”

    明哥看着外面的混乱，搓了搓手。

    “是。”

    维奥莱特默默点下头，在不清楚明哥和小丑之间的仇怨之前，她觉得还是少说为好。

    “有意思，他找到你了？”

    “小丑说，有艘载满炸药的飞天船会在黎明的时候装向王之高地。”

    维奥莱特没有试图欺骗，她只是说了一部分实话。

    “你心绪似乎并不平静呢。”

    明哥嘴角提了提，墨镜下的眼睛透着一股残忍。

    “我见到了莫奈，她和小丑在一起。”

    嘎嘣。

    明哥的脚尖在地板上踢了一脚，石子凸了出来。

    “咈咈咈咈咈咈——”

    他的笑声带着股狰狞的意味。

    “小丑！”

    “真是没让我失望啊。”

    “又策反了我一位家人，还在家族的火上浇了把油。”

    “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维奥莱特低下脑袋，没敢插话。

    作为家族的边缘人、俘虏，少说多做是她的生存之道。

    “不过我不觉得，他要你传达的话会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有趣的事情你没有说。”

    维奥莱特的手肘关节忽然被倒提了起来，有几根细线穿进了她的身体。

    “没…没有了！”

    舞娘瞳孔猛缩，心里的畏惧油然而生。

    多弗朗明哥。

    他的悬赏金虽然只有三亿四千万贝利，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从他成为七武海后，悬赏金也随之被取消。

    但维奥莱特更为清楚，在这十年里，这个恶魔亲手毁掉过不下八个城镇，白色细线下夺去的性命也已上万。

    在舞娘的感观中，甚至比小丑还可怕。

    “啊——”

    维奥莱特痛苦地低吼了一声。

    愈发紧缩的细线让她的皮肤内渗出鲜红的血液。

    她整个人忽然被细线倒提了起来。

    “你见过线锯吗…”

    明哥的眼神中带着极为可怕的戾气。

    他在不爽。

    不爽又一个家人的背叛，不爽小丑的存活，不爽外面那些海贼宵小完全不顾及他的威名，不爽眼前的女人那躲闪的眼神。

    “成为我的家人，应该是你们的荣幸。”

    “我一直都很珍视这两个字。”

    他的手指轻弹两下，细线把倒提着的舞娘扯到了明哥面前。

    “说，把你见到小丑后事情都清清楚楚地说一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舞娘的伪装其实很好。

    只是她忽略了一个东西。

    见闻色霸气是能感知到情绪的。

    她内心的惶恐在明哥面前毫无遮掩。

    维奥莱特只能完完全全地讲一遍。

    讲得喉咙越来越干哑，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脖子…是被小丑捏过的地方。

    明哥比她先一步擦觉。

    在舞娘的脖颈处，忽然有红光闪烁两下。

    接着，高耸的王宫中，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小丑在舞娘的脖颈上，藏了一枚足够隐蔽的炸弹。

    还是带音效的。

    闷响声后，还传来小丑那欢快的笑声。

    “呼！”

    “看来我猜对了！”

    红陶瓦顶上，巴基仰着头。

    看见王宫的浓烟后，开心的吃了个口哨。

    他猜舞娘会先去找明哥，而不是自己的父亲。

    “嗯，微笑炸弹，我喜欢这个创意。”

    王宫里顿时嘈杂一片。

    除了格斗集团和特工部队琵卡军外，家族还有一支托雷波尔军，是专门守卫在王宫。

    保护砂糖的特殊能力小组。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王宫会有爆炸的？”

    “嗤…”明哥从灰尘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狞笑，手里捏着几个碎石子，“有人在和我打招呼而已。”

    爆炸的声势不小，但伤害性不高。

    对多弗朗明哥来说，则是羞辱性极强。

    他额头的青筋已经格外清晰了。

    “通知下去。”

    “从现在开始封锁港口，不要让一艘船只离开。”

    “可是…港口现在还有不少海贼啊，连七武海都来凑热闹了，贸然封锁…”

    手下一脸茫然。

    “照做就行了。”

    他摆摆手，毫不客气。

    “另外…”

    明哥的脸上还沾了不少灰尘，粉红色猫眼墨镜的右眼碎了个口子，配上此时的狞笑。

    家族的干部们很快就明白过来。

    少主此时的怒火十分高涨。

    “告诉各大势力，小丑此时就在这个国家里，想要smile工厂，想要那三十亿的悬赏的话，就用他的脑袋来换。”

    “不然我就是炸了这座工厂，也不会给他们一点的。”

    小丑利用人造恶魔果实和smile工厂的热度，让德雷斯罗萨成为众矢之的，在他的领地制造不停的混乱。

    明哥也可以反过来。

    用众人垂涎无比的工厂作为悬赏。

    小丑的人头，在他心里甚至高过了这座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工厂。

    “少…少主…”

    部下显然对明哥的决心尤为意外。

    在他们看来，小丑并没有和家族的生意产生什么冲突，甚至是助长了家族的生意。

    不过是小丑的模仿犯罪者，还是果实苏醒理论对提出，都让这个世界的混乱进一步加剧了。

    他们甚至要从其他地方买来奴隶工作。

    只是疑问的心思在面对明哥那恐怖至极的眼神时，都只能强行压下。

    他们又不是最高干部。

    明哥交代完后，就自己走出了王宫。

    他要去找力库王。

    虽然不知道小丑为什么特意要求对方要在黎明前到王之高地上，但既然被提了出来…

    明哥打算先拿捏住。

    任务失败就送一只手，这个方案真是不错呢。

    ……

    ……

    雷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面前只有黑压压一片。

    他伸了下手，手臂上有黑亮的皮毛。

    各种气味争先钻入鼻腔。

    舞娘们身上的刺鼻香气、海贼们来过后留下的湿咸味道、落日前爆炸残留的恶臭…

    还有，炸药的味道。

    小丑没有说要自己帮他做什么事，却给自己留下几颗炸弹…

    雷内心有所觉，站起身来，是一只黑皮猎犬的形态，嘴角没有傻乎乎地笑着，自己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力量…

    他手掌捏了捏，觉得有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自己体内迸发，自己的身体也无比的灵活。

    这种感觉…

    雷内嘴角忍不住咧了起来，笑声癫狂。